长期主义下的捐赠实践:理念、选择与有效性——2025中国慈善捐赠论坛圆桌纪要

创建时间:2026-03-25

 

「中国慈善捐赠论坛暨中国慈善捐赠2025报告发布会」于2026年1月29日在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报告厅举行,由清华大学公益慈善研究院与易善数据联合主办。活动汇聚了捐赠人、企业与企业家基金会、公募机构、专家学者及媒体人士,围绕年度核心发现和前沿议题展开交流。

 

发布会设置了三场圆桌论坛,第一场主题为「长期主义下的捐赠实践:理念、选择与有效性」,聚焦家族基金会的理念与决策机制、运行模式、议题与伙伴选择及有效性评估,讨论长期投入如何转化为可验证的社会影响。

 

 

长期主义下的捐赠实践:理念、选择与有效性

 

主持人:

海南亚洲公益研究院院长、教授 黄浩明 老师。

 

圆桌嘉宾:

郑元英,浙江省德润公益基金会秘书长

叶子,北京京妍公益基金会秘书长

陈霄鹏,北京老牛兄妹公益基金会秘书长

郭素,宁夏燕宝慈善基金会执行秘书长

伍伟,北京陈江和公益基金会秘书长

 

对报告的感受、评价、启示、建议、批评和期待

  

海南亚洲公益研究院院长、教授 黄浩明

 

黄浩明:尊敬的杨团老师,国胜老师,锦萍老师,各位新老朋友们,同学们,下午好!

 

特别感谢公益慈善研究院让我来主持这一部分。我们这个主题他们选得特别好,叫长期主义下的捐赠实践:理念、选择与有效性。

 

为了避免预习,我们没有预习,我们就是现场来讨论。刚才听了这个报告以后,我想咱们几位嘉宾,看看你们有什么感受、评价、启示、建议、批评和期待。

 

先从元英开始,有请郑秘书长。

 

浙江省德润公益基金会秘书长 郑元英

   

郑元英:谢谢各位!因为我之前一直比较多在公益一线的,其实不是什么好学生,所以对这一类报告关注有限。但是我觉得今天特别有力量,因为在这里,我看到了整个报告包括刚才几位老师讲解的,一个是大图景。其实今天这个报告是一个窗口,更多的我们可以从这个图景推导出整个公益行业的现象和整体状况,甚至再推广到整个社会,包括文明发展,所以我觉得这个大图景是非常棒的,也很有幸身处这个大图景当中。

 

另外一个,我觉得大生态这个图也特别有感觉,其实现在我们已经不去想干嘛要捐,或者说我捐给谁,或者为什么要捐的问题,我们已经在研究谁去捐、捐去干什么、我们去做什么,他捐完之后是不是更有效果,我们怎么样才能有更多的捐赠进来,以及我们更多元化的发展。所以我觉得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我刚才从东四门进来,走到这儿,在外面我感觉寒风凛凛,可能大家都会觉得大环境也是,但是到了这儿就是非常温暖的一个小地方,可能我们还会再出去,再面对这些风雨,但是这里休息一下,我们回望一下,总结一下,再获得力量,在这个小房间里面的温暖在涌动,我们更好有力量出去。谢谢!

 

黄浩明:感谢郑秘书长,关键词“获得了力量”。叶秘书长,你来自京妍公益基金会,你听了这个报告以后,你感觉对你有什么启示?有请。

 

北京京妍公益基金会秘书长 叶子

   

叶子:谢谢。在本次报告的前期调研与形成过程中,陶总和蓝老师曾联系到我,提到京妍作为一家专注于医疗大病救助的基金会,希望能从医疗领域听取我们的观点。当时我确实感到有些意外——因为我们是一家由企业家发起的基金会,具有两个鲜明特点:一是不对外公开筹款;二是在整个医疗领域每年超过400亿元的资金规模中,我们的占比非常有限。同时,我们关注的领域也极其聚焦,属于单一病种基金会,目前只致力于一件事:在中国消除地中海贫血。

 

因此我询问陶总,为何会选择我们参与。他解释说,是通过大数据分析发现并邀请我们的。尽管我们关注的是一个相对罕见且细分的疾病领域,但经过长期深耕,我们已在专业层面建立了较高的行业认知度。以全国情况来看,每年接受移植手术的地中海贫血患儿大约在1100例左右,平均每两位中就有一位得到我们的帮助。可以说,我们是一家专注于特定病种、深耕细作的专业型基金会。

 

这次能够被报告检索并呈现出来,对我们而言既意外又具有特别的意义。我们长期以来在细分领域默默耕耘,而这份报告像是一个行业的“仪表盘”,通过数据将我们纳入更广阔的视野中。它不仅帮助我们看清行业的整体格局,也让我们感受到自身工作与宏观趋势的呼应。从实际救助工作和一线经验来看,报告所呈现的数据与我们的直观感受高度吻合,这进一步增强了我们对行业判断的信心。

 

黄浩明:您的关键词是“行业的仪表盘”,非常好。霄鹏,你这个兄妹基金会应该说在北京做了好多好事,因为从内蒙古到北京,尤其是在儿童方面,你觉得对这个报告,从发展的角度,你来提点建议?

 

北京老牛兄妹公益基金会秘书长 陈霄鹏

   

陈霄鹏:其实建议我觉得还涉及不到,毕竟有专业的数据方面的专家,我谈谈我的感受,今天来参加。因为以前我们也有幸跟陶总合作,我们研究的是家族的数据。但是今天看到在清华做的这份报告更细分化,不管是在教育还是在生态环境,比如说教育,除了基础教育,还有职业教育和高等教育,所有这些都做了特别细分的整理,所以我觉得数据是特别重要的。你看生态环境也做了细分化。所以我看到数据是唯一特别支撑我们慈善的长久之计。

 

今天来到这里,刚刚像郑秘书长说,特别有温度的一场研讨会,这是我的一个想法。

 

黄浩明:今天总感觉到温暖,温暖如春,谢谢霄鹏。郭素也是我的老朋友,我们都在深圳国际公益学院工作,她后来又读振耀的博士,到国胜的博士后,你是把中国最好的大学都要念一遍哈。我想听听你对公益慈善行业尤其是对这个报告有什么新的期待?

 

宁夏燕宝慈善基金会执行秘书长 郭素

   

郭素:谢谢黄院长,很开心今天回到母院母校了,刚才看到会场里我个人曾捐赠的一把椅子,在那个角落我又拍了照,很欣慰。也很感谢陶泽总的邀请。我的第一个感受,要致敬这本报告产出的所有编委会的成员,蓝老师、陶泽老师,包括编委会今天在座的杨团老师,从蓝皮书系列对这个行业的贡献,我的老师邓老师、金老师。我认为这份报告真的是这个慈善行业的基础设施,这份结构化、体系化的报告,真的为这个行业在往前更稳更健康地高质量发展,真的是一个基础设施性的存在。所以我是非常期待的。

 

第二,今天陶泽也讲到,其实上次他专门对于教育部分,我们组了一个深度的研讨,今天包括提到教育,我的体感也是一样的,教育和民政其实是两个不同的领域,期待未来可以在这些深度领域里面不仅有数据,而且有成效的一些反馈,可能对于捐赠人和做捐赠决策会有更多的指引。

 

第三,现在是人工智能“AI +”的时代,未来我们的报告其实也要考虑一下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我们可以更多地怎么在这个语境下完善捐赠的形态、模式,现在报告里面好像没有看到太多,未来这个部分如果有涉及,我觉得会更好。

 

黄浩明:郭素的关键词“一把椅子”和“基础设施”,基础设施也是一把椅子,要不坐哪儿?坐地下?谢谢郭素,非常好,我原来给伍伟出的题目要增加什么内容,你已经讲了一点了,挺好。伍伟,你觉得刚才郭素讲的是要加AI,你是要增加什么内容?

 

北京陈江和公益基金会秘书长 伍伟

   

伍伟:其实我觉得这个报告已经非常全面,非常好地用数据来体现了公益慈善的全景。但是从使用者的角度来讲,从刚才陶总和蓝老师提到报告的愿景这个角度来讲,我觉得可能还有两点可以增加。

 

第一个愿景是说这个报告要做捐赠人决策的依据。从捐赠人的决策角度来考虑,除了基础数据之外,能够再加上社会影响力的数据可能会更好一点。因为现在只有捐赠的数字在这儿,捐赠人知道钱捐出去了,但是这个钱花到哪了、产生了什么效果,如果能体现出来,对于捐赠人来讲可以成为决策的更有效依据。

 

第二点,刚才大家都讲到协同,公益的合作和协同。现在也出现了一些合作和协同的平台,比如说腾讯搞了社会价值协同平台,我们和盖茨基金会也做了一些0-3岁儿童早期发展的共建项目,这种协同有些时候可能产生的效应或者社会影响力,可能比单纯的捐赠产生的影响力更大,怎么样把协作的效果在报告当中有更好的体现,可能鼓励大家更多地参与到合作当中,来呈现公益“1+1>2”的效果。这是我的两个建议。

 

捐赠实践、选择与有效性

  

黄浩明:感谢伍秘书长,他的名字也特别好,伍伟,他今天是第五位,今天清华大学就是工科院校出身,他的关键词非常重要,第一个,我很赞同,就是从社会影响力的视角,再加上社会协同,非常棒!

 

我们现在来第二轮,第二轮的问题就要回答长期主义的捐赠,跟我们每个家族基金会或者企业家基金会,他们在做的过程当中,你们的一些做法。首先请元英秘书长,因为我很认真地看了一下你的基金会的材料,我觉得你那个品牌建设做得很不错,你觉得从捐赠的角度讲,怎么去提升公益品牌在社会中的影响力?跟伍秘书长讲得也有点相似,有请。

 

郑元英:谢谢大家!其实挺简单的,大家看到我这个元就想着,黄老师会解释是比较大的、宏观的。所以我觉得一个好的名字或者一个好的项目,肯定得先声夺人。就像我们常说的免费午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因为毕竟我们是偏感性的一个行业,我觉得在做这样一个规划的时候,这里再说到我们的短板,因为我们这个基金会今天能坐在这里也是特别幸运的,也感谢大家的认可,因为我们是很小的一个基金会,不管从体量上、从成立时间上,特别小。我们的运作经费也有限,但是我们好在是一家以企业为背景的基金会,又是在温州,温州的企业家在思维上会比较跳跃。

 

黄浩明:有创新精神。

 

郑元英:对。所以我们就会想方设法怎么样把我们的钱花得更加有价值,或者有效,咱们提的有效性一点。所以我们就会在这方面做一些规划,包括我们的两大项目,一个是家慈善,我们更多希望以家庭为单位的方式,全新的一个构成的形态。其实背后也是有逻辑的,因为你把小孩搞定了,家长就会特别关注这件事,可能大家都在谈这个事的时候,我们希望通过家庭来绑定这类群体。

 

另外一个,是我们基金会发起的一个源头,我们另外一个项目叫“守望水晶”,其实是做早产儿救助的,当时是我们发起人周家儒先生个人的救助,后来为了更加专业化去运作,所以就做了一个基金会,也希望我们这个项目能够持续有效地做下去。所以我们等于是自我项目的提升,因为这个项目我们也找了很多合作伙伴,另外通过慈善信托的工具,一会儿可以谈一下。所以我们更希望从影响力和特点上来做。

 

黄浩明:谢谢郑秘书长,刚才提到叶秘书长,你在做单一的罕见病的捐赠,我觉得挺伟大的,尽管是一种罕见病,当然全世界有6000-7000种罕见病,现在你们在做的过程中,怎么把单一的捐赠变成更平台的一种建设,使更多的人受益,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的?有请。

 

叶子:谢谢浩明老师。我们主要是从两个方面来推动这项工作:

 

第一是注重长效机制。我们做的不是短期的单笔慈善捐赠,而是致力于从根本上解决一个社会问题。这类问题的解决往往需要很长的时间,无法一蹴而就。因此,无论是捐赠人还是执行团队,都建立起这样一种共识:我们需要通过持续的、长期的投入,来推动问题的系统性解决。时间上的坚持,本身就是一种长效机制。

 

第二是从“救治”转向“预防与消除”。我们不仅是一对一地救助患者、完成手术,更是朝着“在中国消除这一疾病”的目标努力。通过相关研究数据,我们找到了更高效的路径:在研究报告中我们发现,在孕前基因筛查环节投入1元人民币,所能产生的社会价值回报约为12元;而在移植治疗环节投入1元,社会价值回报约为3.4元。这一数据明确告诉我们,从源头预防——例如通过加强产检、孕检来阻断疾病发生——是更具长远效益的方式。

 

事实上,新加坡、香港、台湾等地区已在实践中取得了“预防零新增”的成效,这也给了我们很大的信心。我们相信,通过持续推动预防为主的策略,在不久的将来也有望在中国实现消除这一罕见病的愿景——这是一个艰巨而长期的任务,但值得我们全力以赴。

 

黄浩明:这是特别伟大而巨大的工程。

 

叶子:是的。也正是这样的长远愿景,促使我们的出资人愿意持续投入大量资源,并长期聚焦在这一领域。他们理解并接受,这可能是一个需要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逐步实现的公益议题。

 

黄浩明:谢谢!也特别谢谢京妍公益基金会他们能够扎根罕见病的救助和系统地解决问题。

 

霄鹏,刚才我听到兄妹基金会扎根北京,你们在做捐赠过程中,在选择合作伙伴上,你们的标准都有哪些?怎么选择?

 

陈霄鹏:我简单说一下,因为兄妹基金会,跟在座的几位不太一样,大家是企业基金会,我们是单纯的家族基金会,所以兄妹基金会体量比较小,不像老牛基金会体量大一点,因为大家一说老牛,第一想到是老牛基金会,它的体量比较大,所以我们可能就关注自己喜欢关注的,比如说儿童所有的素质教育,还有我们的家族慈善倡导,这也是我们的理事最初提出的。

 

黄浩明:郭素。

 

陈霄鹏:对,都比较熟悉的,所以在选择合作方方面,我们根据几点:第一,比如说专业度,我们做家族数据倡导,肯定是跟易善,也是研究家族数据中心这方面的。比如说项目的契合度高,比如我们关注儿童,要做体育、科技、美育。

 

黄浩明:做美育,这也是非常了不起的。

 

陈霄鹏:所以这个契合度高,美育就是跟杨澜基金会做一些合作,他们也专做美育,还有姚基金。第三个是项目可持续发展,这是最根本的一点,不管是整个基金会和项目来说,这是最重中之重的。谢谢!

 

黄浩明:谢谢霄鹏。郭素的燕宝基金会我去研究过,我发现他们是全宁夏人民都知道的,家家户户都有的捐赠,我觉得特别感人。但是我一直在关心这个问题,就是它的有效性,因为你做到了千家万户,你是怎么去评价这样的捐赠,从长期主义和有效性之间它的关联度是怎么解决的?有请郭素。

 

郭素:燕宝基金会在有效性方面做了不少创新,前几年的时候其实哈佛大学,我们这个案例进入商学院的一个案例库,很有意思,那个切入点就很小,他就说如果你是决策人、创始人的话,你会从受助者尊严的保护角度,怎样在项目有效性和规模化中做出平衡抉择?燕宝基金会从2011年成立到今天,我们的捐助金额达到50多亿元,资助的学生超过了43万,今天陶总展示报告PPT的时候,显示我们在助学领域确实是规模上是最大的,也持续时间比较长,今年是我们15周年。我们是区域全覆盖的,最早的时候是宁夏的南部山区贫困家庭的孩子,后来因为自尊心的保护,越贫困的不去拿这个钱,所以我们创始人党彦宝先生决定一字之差,把尊严高高捧起,把助学金改成奖学金,每个地区都是全覆盖的资助,只要是这个地区的户籍,考上大学的全部学生都给这个资助。

 

黄浩明:咱们把孩子户口迁到宁夏去哈。

 

郭素:其实我觉得我们燕宝基金会整个资助的脉络也展示了中国西部的教育从保障型现在到发展型的逐步转变。

 

黄浩明:升级了。

 

郭素:对,所以这几点,您说的有效性可以这么来解读,第一是公共性,尤其在中国西部,人才相对跟中东部比是教育洼地,教育又是人才发展的根基,需要可持续资助的社会大议题,所以我们选择教育这个领域,首先我们选择的是一个公共领域,享受最大利益群体的领域的选择。第二是科学性,我们建立了国内最大的助学体系平台,我们能动态跟踪到所有受助学生的受奖励情况。学生到大学报到之后,每年我们会回访,定期互动,也做了一些专项定量的、定性的研究,会发现他们在学校的表现,包括个人的心理状态上的影响,很多指标都非常正向,不断提升,所以有科学性。最后是可持续性,企业每年拿出一定比例的,因为企业的规模也在不断扩大,我们现在基本上是拿出固定比例的利润源源不断地投入到这里面,所以基金会每年在这种经济形势下,您今天看到的是2024年的数据,每年都完成非常大额的现金支出。

 

黄浩明:大家给她鼓掌,燕宝不容易。

 

郭素:您说的有效性,我理解其实是我们在执行当中,第一选择领域的公共性,执行过程中的科学性,以及可循环闭环体系的可持续性,是我理解我们所做的慈善。

 

黄浩明:谢谢郭素。陈江和公益基金会在国内做了很多项目,合作伙伴也特别多,你在选择合作伙伴的时候,你们的价值取向是什么?

 

伍伟:我们在国内主要做两个领域的项目,一个方面是做人才培养,人才培养项目。

 

黄浩明:那你把钱捐到清华来了。

 

伍伟:对,清华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第二个领域是做0-3岁的儿童早期发展。因为这两个领域跨度很大,所以选择合作伙伴的跨度也很大。但是我们的基本标准是不变的,第一,你的目标和愿景要一致,都愿意做同样的事情。

 

黄浩明:有共同的意愿。

 

伍伟:比如我们做人才培养,我们是培养对华友好的外国人,清华大学肯定愿意为国家做这种工作,我们也是愿意为国家做这种工作的,目标和愿景是一样的。0-3岁领域肯定是找愿意为中国孩子的健康成长多做努力的组织。

 

黄浩明:也是从长期主义。

 

伍伟:目标愿景要一致。第二,我们要考虑我们找到的合作伙伴是否能够有很大的影响力和执行力,形成“1+1>2”的效果,我们希望我们的合作伙伴在合作过程中把项目完成得特别好,产生相应的影响力,产生项目本身所影应具有的影响力,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我们只知道一个项目的钱花了,但不知道具体产生的效果怎么样,那么我们会感觉对不住捐赠人,也对不住这个事业,所以我们要找很好的合作伙伴。第三点,我们要能够一起长期合作,特别是我们做的都是和人才发展相关的工作,和人才发展相关的工作都是需要有耐心的。比如说我们做0-3岁,需要看到孩子慢慢成长才能看到效果,我们做的人才培养,孩子们拿到奖学金或者在中国学习之后未来发展得怎么样,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们才能看到效果,但是我们要有耐心。很幸运的是我们所做的事情经过若干年的时间验证,都证明它产生的效果是非常正向的。比如说0-3岁,很多孩子从中受益,得到了健康成长。比如说我们在国内设立的奖学金,很多在清华大学或者在华侨大学接受我们奖学金的学生,在学习回国之后都有很好的发展。包括我们在清华设立的医学奖学金,也是培养国内的医师科学家,他们在国内也有很好的发展。经过和我们的合作伙伴长期合作,能够发现我们的项目取得了比较让人满意的正向的效果,这就是一个长期性,我们要保持初心,同时要很有耐心。

 

价值、理念与发展战略

  

黄浩明:好,有韧性,有韧性的捐赠挺了不起的。谢谢伍伟。

 

时间关系,最后一轮,实际上我还是想听听几位秘书长,看看你们自己的家族基金会跟企业的发展战略,或者是跟你们的价值观,包括企业家本人的价值观的取向。现在回到德润,我看过德润的材料,刚才我们报告里也说了,浙江的慈善信托领先全国,差不多占全国的25%还要高,你们的慈善信托,在选择过程中是怎么去设定项目的?有请。

 

郑元英:谢谢黄老师!说个玩笑,再说个误会吧,特别有意思。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在想除了常规的项目推动,做一线的项目之外,我们要受捐赠人影响,他的想法,咱们是民营企业基金会,这个特别有意思,应该像民营企业一样更灵活,找点不一样的事干。

 

黄浩明:要有创新精神。

 

郑元英:也有一个长期的逻辑,因为觉得我们可以做更多推动性的、基础性和支持性的工作,所以我们的钱差不多是一半一半,有一半的钱一直是做一些推动的工作。另外有一个误会,因为想好这个之后我们就决定去干这个事,后来发现我们基金会是直接登记的,存在业务范围关联度问题,后来发现这笔钱花不出去。

 

黄浩明:有钱花不出去。

 

郑元英:我们就说算了,我们弄个慈善信托吧,慈善信托是这么来的,这是我们的第一支慈善信托。后来我们发现慈善信托这个东西挺有意思的,我们的方式就是去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样的,所以这时候开始画风就有点变了,我们的科技树给点错了,我们基金会从委托人,也做了受托人,也做监察角色,偶尔还做别的慈善信托的执行工作,所以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做了大量的实践,后来我们觉得慈善信托有些时候又显出很别扭的状态,第一个,刚才我们提到慈善信托大家会不会注重免税?我们有时候去谈会发现好多企业家不那么care。

 

黄浩明:不差钱。

 

郑元英:不是特别差钱,他也不差那一点点最优的。但是他觉得这个玩意儿我听得懂,因为他们大部分有自己的营业性信托或者有这类东西,我大概知道你要干什么了,所以会比较好地进入这个状态。另外一个,他其实又在讨论另外一个问题,他说我做完之后干什么呢?所以前面说到我们另外一个项目的品牌化建设,我们下面有N只慈善信托,也不知道干什么,大家有个想法,我已经捐赠了,先把它带进来了,你没想法的情况下给你一个托底的保证,支持我们这个项目,然后挂同一个品牌,我们慈善信托的命名也特别有意思,就是信托公司点我们的品牌再点企业的名字,就会有比较长的各方面的体现。包括我们机构实践下来,目前来讲其实慈善信托特别好去撬动一些小企业家和中小企业,包括一些个人有意愿的,我那天说了一个定位,大概是这样,可能做一个企业基金会像开发一个APP,要考虑运营、下载、拉新等等,慈善信托就像一个小程序,我点完就走。

 

黄浩明:上官是做慈善信托的专家。

 

郑元英:我们大概是一个APP和小程序的差别。

 

黄浩明:明白。感谢!我觉得浙江的慈善信托在全国是领头羊,但是以后还要评估一下它的有效性。

 

郑元英:我想说一下,当我们在委托人的视角,在体感上会存在受托人不够特别专业的感觉,不好意思,我可以这么说。

 

黄浩明:上官有事干了,去培训,谢谢!叶秘书长,我看过你的基金会的介绍,你们在解决社会问题的选择上,尤其从社会价值的视角,我觉得很有特点,您能不能给我们讲讲你们在这方面是怎么做的?有请。

 

叶子:好的,谢谢浩明老师。其实京妍基金会与老牛兄妹基金会类似,都属于家族型基金会。因此在关注领域和价值选择上,根源非常简单,就是源自捐赠人深受中国传统文化中“行善积德”这一理念的影响。我们最初关注的是贫困儿童的大病救助,并通过大量数据筛查发现,到2018年时,白血病、先天性心脏病、早产儿等领域已有不少基金会在开展救助,但在地中海贫血这类罕见病领域,情况却有所不同。

 

黄浩明:金老师,罕见病的救助公益性怎么解释?

 

金锦萍:没问题。

 

黄浩明:北大的老师说了没问题,你就放心干。

 

叶子:是的,我们注意到,第一,专注于地中海贫血救助的机构非常少;第二,能实现全国性覆盖的机构更是有限。据我们了解,在地贫高发的十大省份中,能做到全国性覆盖的基金会只有两家:一家是我们,另一家是中国出生缺陷干预救助基金会,其他大多是区域性机构。正是基于这样的现状,我们最终决定聚焦于这一单一病种的救助。从2018年至今,我们已投入超过9000万元,帮助1800多名地贫患儿完成了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

 

黄浩明:了不起,咱们给她鼓鼓掌!关心地中海贫血,我看了特别感动,我还看过你们的报告,特别感谢。

 

叶子:谢谢。其实,正是在这一细分领域持续深耕和摸索的过程中,我们发现这一疾病是可以通过系统努力实现消除的。因此,我们提出了“零地贫计划”,致力于在中国从根本上遏制这一疾病。

 

黄浩明:消除计划,那你们完成以后基金会可以关门了,是吧?

 

叶子:公益的道路没有终点,我们还会继续寻找下一个使命。

 

黄浩明:谢谢!我一直在关注兄妹基金会,大家想兄妹基金会在我们中国还是比较少,可能现在能查到的不多吧?

 

陈霄鹏:兄妹基金会第二代,目前为止比较少。

 

黄浩明:你们为什么选择在儿童,我听说有儿童博物馆,是吧?

 

陈霄鹏:是的。

 

黄浩明:你们为什么选择这个价值导向,取向是从哪个角度来解决的?

 

陈霄鹏:其实这个渊源怎么说呢?在兄妹基金会成立之前,兄和妹还有我在老牛基金会都有自己项目关注的点,比如兄是关注于环保,妹是关注于儿童关爱,我是关注儿童教育。所以后来决定成立兄妹基金会,我们还走了一圈,我们三人还聊了聊更偏向于哪,正好我们有第三代,当时还很小,所以领着他们去西部,去内蒙古,去青海,都走了一圈,突然发现那边的孩子教育资源特别匮乏,所以这时候我们就决定关注儿童素质教育,尤其是美育和体育,尤其在偏远地区可能更看重的是学科内的知识,在美育和体育方面更匮乏,所以我们主要关注于儿童这方面。毕竟儿童不管是家庭还是家族最有希望的一代,家族我们要关注的也是下一代的事,所以就定在这个领域上。

 

黄浩明:下功夫。

 

陈霄鹏:对,谢谢!关于儿童博物馆,因为也是十几年前在北京是第一家。

 

黄浩明:你们有没有去过儿童博物馆的举手?去的不少,都去过,咱们也给她鼓鼓掌,儿童博物馆值得一看。

 

陈霄鹏:十几年了,这个项目也特别好,欢迎大家都去。

 

黄浩明:因为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提出来一个儿童友好型城市建设,我觉得你们是立下汗马功劳的,尽管北京市没这么提。

 

陈霄鹏:呼和浩特,对。

 

黄浩明:谢谢你。又回到郭素了,刚才我看了你们那个年报,一年拿出6亿元,现在已经有五六十亿元的资金放到公益慈善行业,对企业的发展战略,它们之间是不是推动还是影响?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的?

 

郭素:谢谢黄老师,我是这么解读的,我们企业宝丰集团我们的主业是能源化工,新能源,还有储能等等。

 

黄浩明:我听说你们在北京还做了一个研究院,后来成了没有?

 

郭素:碳中和研究院。

 

黄浩明:这个很了不起。

 

郭素:企业从保障国家能源安全的角度,我们应该是很重要的贡献者和参与者,因为中国的能源结构富煤少油的特点。另外,我们响应国家在产业绿色转型、“双碳”战略,我们作为制造业的实业,一方面不断创造价值,同时通过慈善基金会来转化和回馈更多的社会价值。

 

黄浩明:就是王院长提出的“善经济”这个思维。

 

郭素:第二大块是医疗,医疗现在主要是宝丰医院在宁夏投入了70亿元,无偿捐赠给地方政府,服务周边千万群众。当然我们跟清华的合作,除了教育、医疗,就是环境方面,包括我们在清华设立了清华大学碳中和讲席教授基金,是留本的endowment的一个基金,在六个领域,包括跟环境、材料等与碳中和相关的科研领域。所以您刚才讲到的企业发展战略跟基金会的发展战略能echo的地方,其实就是我们的价值取向是相同的,在可持续发展,在我们国家响应的社会领域的公共领域,我们其实两个方面都在通过不同的方式,都是让它在创造更多的价值。

 

黄浩明:谢谢郭素。最后我给伍伟提一个跟他们不一样的问题,你觉得未来中国的家族基金会或者企业家基金会的发展趋势,你是怎么看的?因为我看的材料,现在我们企业家和企业基金会差不多有2000多家,今年发布了1800多家,占整个基金会的22%,你觉得未来企业尤其是家族企业基金会发展趋势是什么?有请。

 

伍伟:我个人当然希望基金会越来越多,发展越来越好,当然这个目标能不能实现?也要依据于整体的大环境,经济的发展状况。

 

黄浩明:什么环境?

 

伍伟:经济发展状况以及企业的发展状况,可能会对家族基金会或者企业基金会的出现产生一定的影响。但是我觉得从目前来看,有意愿来做公益的企业家或者是家族肯定是越来越多的。以陈江和先生的经历作为一个例子来讲,他四十年前开始成立基金会,在印尼1981年就成立了基金会,那个时候企业刚刚取得成功,企业并不算大。陈江和基金会的成长是随着企业一起成长的,所以陈江和先生在四十多年前成立基金会的时候,企业也很小,后来他的企业越做越大,事业越来越发展,他也把更多精力、更多钱投入到公益事业。所以对于我们未来的企业家来讲,可能也是这样的情况,他可能现在受到大环境的影响,对于他的企业,对他的收入会有一定的影响,但是我觉得只要大家愿意去做公益的心在,公益事业或者他的基金会随着他的企业发展不断地壮大,我觉得这个趋势一定是越来越好的。

 

一句话总结

   

黄浩明:感谢!大家给他们鼓个掌,希望有更多企业家加入公益行业。最后每个人讲一句话,你们对未来的企业和企业家基金会用一句话来表达。有请!

 

郑元英:我再绕回去,体感上,刚才说存在受托人不够专业问题,也可以说是专业的受托人还不够多,所以慈善信托是接下来企业家参与慈善非常棒的一个方式。

 

黄浩明:他是慈善信托做广告的。谢谢!

 

叶子:希望家族基金会与企业家基金会能够实现系统化升级,在自己真正关注的领域持续深耕、长期发力。

 

黄浩明:持续发力,真棒!

 

陈霄鹏:还是希望不管是企业家基金会还是家族基金会保持初心是最最重要的。

 

郭素:我认为更多地要保有信心,还是更多地看多看好。

 

黄浩明:前途是光明的。

 

伍伟:我是希望通过这些大数据的帮助,能够促成更多公益组织的合作和协同。

 

黄浩明:谢谢五位嘉宾精彩的分享,我就用一句话结束了,我们要向所有的企业家致敬,向捐赠人致敬。谢谢大家!

  

中国慈善捐赠2025报告发布会与论坛现场

 

  关于《中国慈善捐赠》(Giving China)系列

 

 《中国慈善捐赠》(Giving China)是一项由清华大学公益慈善研究院和易善数据于2024年联合发起的长期观测与研究项目,致力于以连续、独立、专业的数据记录和分析,逐年呈现中国慈善捐赠全景,为政策研究、学术研究与行业实践提供公共知识基础与趋势坐标。

 

  公益慈善行业人士可通过本网站申请获得报告电子版。

 

  

由衷感谢以下单位对《Giving China 2025》年度报告工作的支持